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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着一溪春水做了一次婺源行

来源:网络 浏览: 次 日期:2010年05月12日

傍着一溪春水做了一次婺源行。那是一个多云有阵雨的天气,湿漉漉的山峦,云雾缭绕;湿漉漉的树林,每一片树叶都像是一只滴着喜泪的眼睛;湿漉漉的村庄,雨水在很多雪白的粉墙上都留下了神秘的图案;湿漉漉的石板路,脚下像抹了油似的光滑;一切都是湿漉漉的,好熟悉啊!我在哪里感受过这样的湿润呢?天幕下显得有些阴沉,而鹅黄色的油菜花又像一片片耀眼的阳光,和阴沉的天幕、浓郁的青山形成极强烈的反差。那是清明前一日,山坡上、田垄边,到处都飘拂着祭祖的小幡儿,丝丝缕缕的白幡在空中漾起人们幽远的追思。
    
    婺源曾经隶属徽州,徽州出过不少高官和富商,他们大多在卸任之后远离奢华、回归乡里。他们是出于对故里的留恋?是给子女一个像他们有过的、攻读诗书的家塾?还是仅仅是因为厌倦了官场与商场上的诡谲和艰险?我猜想,原因种种,其中有一项是共同的,那就是——依恋故乡的春水。
    
    在篁村,小河上横亘着一座廊桥,而更吸引我的却是村头那棵巨大的罗汉松,它居然能顶着一千年肆虐的风雨,越过一千年的王朝更替,依然盘根错节地矗立在村口路边。林中村庄金刚岭的香樟群落中居然还存活着一片同样古老的红豆杉,着实让我吃了一惊。贪欲的人们为了搜刮冬虫夏草,挖遍了高原的坡地。为了盗猎藏羚羊,悍然武装抗法。在珍稀动植物面前,人已经变成了狰狞的魔鬼。但是,47棵古老的红豆杉直到今天还挺立人们的眼前,它们是怎样才躲过历代权势者和盗伐者的刀斧的呢?
    
    从距离大理坑五里之遥的溪头村再往上,是一条八公里的峡谷,峡谷两侧尽是密不通风的绿树,一泓激流在峡谷中奔流。愈往上,水声愈大;悬挂在林中的瀑布愈来愈多,银色浪花扑面而来。山民骄傲地说:在我们这里,山有多高,水就有多高;久旱,或是连降暴雨,溪水总是如此清澈。因为峡谷两侧尽是密不通风的绿树,厚厚的植被在暴雨中哪里会有水土流失呢!面对不舍昼夜、尽情宣泄的瀑布群,我很自然地联想到今天处于极度干旱的云南,龟裂的土地,干渴的老人,背水的孩子和枯焦的禾苗。我曾经在云南戍边多年,可我没见过今年这样的旱象,也没听说过。毫不夸张,1950年我一次进入滇南勐腊坝的时候,恍如进入一个梦境。那时滇南只有羊肠小路,我是骑着马去的。横断山脉的特点就是山特别高,谷特别深,翻一座山需要整整一个白天。当我将要下到谷底的时候。最后一抹夕阳,把洁净如洗的小小一方世外桃源呈现在我的面前,清晰得如同一幅在我掌中展开的水彩画。墨黑的山林给明亮的小河让开了一块杏核形的平坝。小河从西边一条狭窄的山谷里游进来,弯弯曲曲地贯穿整个色彩艳丽的坝子,留下一簇簇的小树林以后,就消逝在东边一条狭窄的山谷之中了。每一座开满鲜花的小村,都蹲在勐腊河的一个小湾儿里,天地之间静极了,只能听见水的低吟。我催马跑下山来。热!但一切都是湿漉漉的,热带植物散发着阵阵扑鼻的芬芳。渐渐,迎面的山峰上缓缓飘落一片白云,白云很快就扩散为薄薄的雾霭。突然,阳光熄灭了!它一经坠落,在西边山顶的上空,留下的是一片胭脂红的晚霞,很快就消失了。当我正在遗憾的时候,天空中越来越多地闪现出又亮又大的星星。我从来都没看见过这么亮、这么低的星星。我仰着脸想估算一下天上到底有几万亿颗星星。啊!我越是定睛看过去,越是觉得那是无法估算的。它们并不是平铺在一个层面上,太空的纵深还有无穷无尽的星星,看起来越远越小,实则是越远越黯淡罢了。蓦地,我知道了,那不是星星,是萤火啊!田野里像欢歌一样飞起亿万盏萤火,密集的萤火在低空中形成一片绿荧荧的光晕,冲淡了夜色,使大地万物全都若有若无地显现出来,宛如翠玉般的梦境……我打心底里由衷地升起一种感恩的情绪。为了不惊扰这静谧的幽香世界,我扣紧马勒,让座下马把步伐放慢。马儿好像明白我的意思,四蹄的起落都很轻盈,而且是踏在柔软的田埂路上,没有声息。我此刻有一种盲人进入天国的愿望:要立即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已经进入了崭新世界。我听任座下的小马把我带到它想去的地方。我在静静的黑暗中,温热、细小的露珠落在我的脸上。不几天,在热带雨林中,我结识了植物学家蔡希陶先生,他正在那里进行野外考察。这位曾经写过诗的科学家,听了我关于萤火的诗意描写之后对我说:萤火虫多,证明这里的生态环境特别优越,没有污染,而且大气中有充足的水分。是的,那时的勐腊一切都是湿润的,弯弯曲曲的勐腊河搂抱着每一个村庄。躺在竹楼上彻夜听到的淅沥声实际上并非雨滴,而是从叶片上溢出的露珠。当我问到蔡希陶先生来勐腊做什么研究的时候,他告诉我,他在寻找适应云南生长条件的原生橡胶。是的,中国这辆迟缓的车辇,急于要装上充气车轮,特别需要橡胶。可是他也预见到,如果大量种植单一树种,会破坏热带雨林的自然群落,将无可挽回,最后的结局就是沙漠。美妙、原始的热带雨林,是参天大树和藤萝,包括岩石上的苔藓共同形成的。它们在漫长的岁月中互相掩映,争奇斗艳,竞相生长。我听了他的话,既惊奇而又有些忧心忡忡。他安慰我说:别担心,我们把所有的可能都向各级领导人汇报过了,热带雨林就是云南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水源,他们会考虑这些问题的。后来,很多原始雨林的自然群落还是被破坏了,代替它的是漫山遍野的橡胶和速生桉树。从此,再也看不到欢歌一样升腾的亿万盏萤火了。高原湖泊和河流的干涸,使得无数如画美景永远在我们的手里消失。幸而蔡希陶先生早已魂归天国,离开地面已经很遥远、很遥远了;否则,他会非常痛苦。
    
    每当我在看到探访美景的人络绎不绝、与日俱增的时候,每当我看到处处都在为“开发”而大兴土木的时候,我真的又有些忧心忡忡了……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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